(4)
8
兩位神明在橋上擦肩而過——他設想著這樣的情景。
一位是升起自空無至暗裡的白光,一位是奔湧在乾涸大地上的黑血。
一位在匍匐中戴上火焰的冠冕,一位在讚歌裡淌出硫磺的淚水。
「此事發生在千年以前」——他設想中的老人對孩子們說道。
詞句已成血肉。
9
罪人吞下鐵窗的微光,牢獄裡伸手不見五指。
他不記得誰將他關押於此——一隊黑螞蟻在黑暗中爬過他黑色的征衣。
羊的頭骨自言自語:如果我們有尖牙利爪,你如今就不會被鎖在這裡。
「別鬧了,」他從喉嚨的深處扯出腐朽的聲帶,「天空不過是一道比監牢更黑的深淵。」
「你我不過是一個遙遠幻夢的奴隸。」
10
罪人曾做過墓誌銘的園丁。那時世界草創未就,逝者們的遺言也剛剛睜開眼睛。
「黑夜用它的潮汐覆蓋我們,往復的光是它的節拍。」
「陽光在走動與停留之間搖擺:那透明的一瞬,也曾是某人的一生。」
夢是夢忘記的一切。
人是人話語的影子。
11
罪人與羔羊如兩片碎紙:被白日的夢撕開,被黑夜的血黏連;毀滅於一切未開始之前,苟活於一切都結束之後。
字母早已刻寫在永恆當中——那命運,已由、正由、將由罪人自己的劍,蘸著血做的墨水寫成。
行祭的人也是祭品的一份。
他們都不再擁有面孔。
他們都不再擁有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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